主页 / 时事新闻 / 两岸三地 / 信息详情

不想买还是买不起?——香港青年置业率持续下降

发布: 2026-04-01 来源: BBC中文网
微信扫二维码
分享到朋友圈

  Amy(艾米,化名)是香港的一名中学老师,目前独自一人租房住。随着身边朋友陆续建立家庭,二十九岁的她近年也开始考虑规划自己的生活。

  她说目前选择不置业,主要是“香港的社会环境令到我无法就下一个几十年做个决定。”

  房屋一直是困扰港人的大难题。

  随着近年香港政治大环境的巨变,移民潮的涌现,不想买的情绪似乎在年轻一代中蔓延,年轻人置屋占比下滑。

  早前由香港大学经管学院发布的《香港经济政策绿皮书2026》,其中一篇文章分析香港房屋负担能力与置业动向。

  文章整理的数据显示,1960至70年代出生的人士,在30至34岁时拥有私人楼宇的比例约28%;相比之下,1980年代出生的群体在同龄阶段跌至22.5%,而1990年代出生的更跌至19.8%。

  香港人整体自置物业的比例,在2002年至2023年间由54.1%降至50.1%。这个数字远低于内地的87% 、台湾的85%、新加坡的90%。

  聚集在30至39岁年龄组别,差异尤为明显。1993至2023年间,这个年龄组别的该类资助房屋业主占比由9.1%降至6.2%;私楼业主占比由30.7%降至23.4%。

  “它像一个宿舍,不像一个家”

  艾米说,身边的朋友多为专业人士,支持与反对置业者各占一半,追捧置业者的想法不外乎是“租楼就像帮人供楼”,亦意味着“漂流”与“不确定”,担心退休后难以租楼,甚至有一种“不买楼将来会‘瞓街’(睡大街)”的焦虑。

  她说,教师的收入稳定增长,攒一笔首期买房应该不成问题,但对她来说,置业反而是一个负担。

  2019年的社会运动对其影响甚大,“当我自己不肯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将来会不会在香港、香港会发生什么事等,我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艾米说,“令到我不想去投入到一个房子,揹着一层楼,揹一世。”

  现时教师的职业生涯也不如外界想象般稳定,艾米数算,政府近年就教师资格抑或教学内容屡加规范。

  香港教育局正准备修例,拟由教师终身注册制度,改为每三年申请执业证书,须符合进修、无刑事纪录及声明遵守《国安法》等法律要求,执业门槛将提高。

  艾米认为,观乎早前财政预算案的内容,资源较倾向与内地接轨,感觉不太重视教育与民生。“我不知道将来的政策(还会)变成怎样。”

  香港财政预算案显示,下年度的教育总开支仅占政府整体开支13.3%,比例为近20年新低。香港教育局局长蔡若莲曾回应称学龄人口减少,但投放在教育实际资源无减少,金额有增加。

  

  图像来源,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图像加注文字,艾米的朋友担心,年长后会难以租楼。

  住在租来的单位,艾米不会特意装修或购买心仪的傢具,她形容无甚个人特色,“它像一个宿舍,不像一个家。”

  然而,她目前单身,亦无生育打算,不会将物业留给后代,也不担心租不到楼,“好像没有什么需要要买(房子)”。

  艾米也动摇过,特别是想到几年下来租金已达几十万港元,但最终还是决定不买楼。

  因为她不时有离港念头。“这个机会不大,但是它一直是其中一个选择,这个想法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艾米说。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香港大学经管学院助理教授王柏林是上述研究文章的学者之一。

  他向BBC中文分析说,“香港人能否上楼”的议题并非近年才出现,置业率下降不是因为短期缺乏信心导致,亦难以量化社会环境或文化带来的影响。

  他认为,置业率主要受楼价与巿场供应所影响,过去私楼价格持续高企,“居屋”断层是这股下跌趋势的原因。

  王表示,战后婴儿潮的一代人接受政府大规模房屋资助,可供出售的“居屋”则一度大幅提高置业率。“居屋”可应对未至于需要住在“公屋”、但负担不到私楼的夹心阶层,惟政府在2002年起宣布停售“居屋”,至2011年才提出复建。

  “后果就是令到有一代人没有津贴买楼的渠道,”他说,现时多了一批年轻人与家人共住,亦见有人刻意减少收入,维持排队轮候“公屋”的资格。“你一生人也买不到私楼,没有选择的时候唯有排队”。

  “我也是租楼的,”他说,置业是一份保障,不受租金巿场波动影响,亦不会被业主踢走,“我绝对觉得是买不起,而不是不想买”。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看淡还投资,是否很笨?

  香港住屋可大致分为三类:面对低收入人群,租金低廉的“公屋”,政府资助型的“居屋”,购买资格与资产和收入水平挂钩,及私人楼宇。

  37岁的Kelvin(凯文,化名)去年透过交还本身居住的“公屋”,购入一个面积380呎的巿区“居屋”单位,楼价不足400万元,承造95%按揭,首期仅需5%,连同杂费约20多万元,装修约60万元,目前月供1.3万元。

  凯文是自由工作者,主力影像制作,收入不稳定,平均月入约三万元,目前与妻子共住。 他笑称,自己想过若然应付不了供款,大可以到便利店打工补充收入。

  置业某程度意味着对于一个地方的投入与承诺,亦反映对当地未来的信心。

  凯文坦言即使买的是居屋,过程也是经历一番“灵魂拷问”,需要平衡自己对社会的看法与想过的生活模式。

  像艾米一样,凯文对于香港发展感悲观,“基建、人才、经济都是看淡的,但你还投入一个很大的投资,是不是好像很笨?”

  另一方面,他有实在的考虑。与一般“公屋”住户不一样,凯文的家人曾是纪律部队成员,退休后获分配“公屋”,凯文不确定政府他日会否取回单位,变相最终仍要租楼度日,开始听取家人意见申请“居屋”。

  凯文没有想过投身私人楼宇巿场,他表示低于400万元的单位,或楼龄较旧,短期已需要大维修,或属面积较小的“纳米楼”,没有长远价值,“住得更差,但又要更贵,层楼又不值钱,无可能会这么考虑。”

  回忆一年前的情况,从申请、确认中签到选楼,他始终有一种“被推着走”的感觉,“你思考几日,挣扎几日,然后要做决定。”

  “不可以说,你现在还买楼,你真的是对香港好有信心,你真的好支持这个政府,”凯文道。“当我决定不离开的时候,我就要思考,之后我每日的生活是怎样,很理所当然的去思考自己想住在哪里。”

  

  图像来源,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图像加注文字,2024年4月6日,一批准买家在销售中心外排队等候。

  物有所值?

  相反,Fanny(凡妮,化名)则早早矢志置业。

  她大学期间已尝试宿舍及交换生生活,开始工作后因与家人生活习惯不一,时生磨擦,故希望搬走,惟家人反对租楼,在没有选择下,她将目光投向买楼。

  2021年,香港楼价正值近年高峰,当时只有26岁、工作数年的她已开始四出看房子,看过沙田、荃湾及将军澳的二手楼,亦曾多次抽签希望购买新楼盘。最终同年购入位于火炭的楼花(期楼),两房单位面积约490呎,价钱逾900万元。

  凡妮刚毕业时月薪不过1.2万元,后来转职至资产管理公司工作,买房子时月薪约6万多,连同花红年薪则刚过100万元,购置房屋仍远超过本身的预算,需要承造大额贷款,她将供楼视为“迫我储钱的工具”。

  买楼一刻,她曾预料经济下行,没想过楼价跌近三成,但心情却没什么影响。

  凡妮说,因单位作自住用途,认为楼价数字只是帐面上的未实现收益或损失(unrealized gain or unrealized loss)。她在购买物业时亦已考虑投资回报率,指出单位邻近港铁站,东铁线有四间大学,不愁租客。若有经济需要,估计租值可填补大部分供楼支出。

  在她眼中,因按揭成数高,息口波幅的影响更大,每月供款随利率变动,由2.8万至3.6万元不等。

  有人视置业是长年的负担,亦是对于一个地方的肯定。

  凡妮则不以为然。“不一定说你commit(投入资金买房)了就不可以走”,强调“你有很多选择,中间可以继续做不同的投资”。

  她也有移民打算,几年前已申请绿卡,正在等待结果,会否离港并不影响置业决定,“我有需要就买”。

版权说明 / Copyright Notice:
Content and images in this article may originate from third-party sources and are used for news reporting, commentary, or public interest purposes. All copyrights remain with their respective owners. Please refer to the Copyright Notice at the bottom of this page.
本文内容仅供信息参考,不代表倍可亲立场或观点。

近期评论

发表评论

loading...

免责声明

如果您发现本网站上有侵犯您的知识产权或合法权益的内容,请及时与我们联络,我们客服团队会尽快移除被控侵权的相关内容。

  举报此信息
联系我们
TorPeople Inc.

电话 : 647-835-0535
电邮 : sales@torpeople.com
办公时间 : 9:30 - 5:30